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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式憲:《江山美人》又見“俠女”傳奇![]() 《江山美人》中的陳慧琳 作者:黃式憲(北京電影學院(blog)教授,中國電影評論學會理事) 胡金銓以《俠女》(1972年)而成為在中國銀幕上開新武俠類型之先河的大師,其“竹林決戰”已成為享譽中外的經典鏡像橋段。 《江山美人》在我的眼裡,無疑是在向胡金銓致敬,顯示了程小東由衷而發的一份誠意。且看,銀幕上驚現了又一個血色浪漫的“俠女”傳奇,令人們不禁心神為之一爽。不妨說,它為當下正迭遭詬病的中國大片的創作開了一線新的“曙色”。 曾有電影學者評點《俠女》稱:“血染成詩話”,那麼,我們也無妨說,在“以血入詩”的境界上,《江山美人》無愧地繼承並光大了《俠女》所開拓的新武俠經典之傳統。 《俠女》將蒲松齡《聊齋志異》裡一個頗富幽幻之趣的同名短篇鬼故事,巧生生偏與《明史稿》裡一節魏忠賢非忠賢而禍國殃民、迫害忠良的史實揉和到了一起,俠女楊慧貞(徐楓飾演)便在東廠的追殺中歷“劫”而成長,弘揚了抗暴、懲惡的浩然正氣。程小東執導《江山美人》則另闢蹊徑,巧生生偏與歷史脫鉤。其敘事雖依托於諸侯割據、戰亂四起的歷史背景,卻並不涉及具體的年代和史實,而隻是隱約地烘托出“九國爭戰”(並非戰國七雄兼並)的烽火歲月。該片顯然從“宏大敘事”後撤,轉而以天馬行空的藝術想像將視野打開,把“燕趙悲歌”之慘烈與愛情童話之浪漫相對質,在“戰亂與非戰”的悖論中,繪聲繪色、文武兼具地塑造了燕國公主燕飛兒(陳慧琳( 公主燕飛兒的形像是在大反差的色調裡完成的: 一種色調是她的“剛烈”,面對奸雄亂國,父王遇害,乃含悲勵志而奮起,披掛戎裝,一身鐵甲鐵騎英姿畋爽馳騁沙場,並屢見奇思奇舉。當趙軍再度入侵,她在大將軍慕容雪虎(甄子丹( 另一種色調是她的“柔情”,在她被燕胡霸密使的刺客追殺而身負重傷逃進深山野林之時,竟幸遇一“棄戰”之隱士段蘭泉(黎明(聽歌)飾演)的搭救,在“療傷” 中,她袒背而換上女兒裝,二人心心相印竟演繹了一段烏托邦式的浪漫愛情童話。一起掏蜂王之“巢”而乍驚乍喜,一起乘“天燈”(即熱汽球)飛臨雲端而盡歡盡悅,無不是在烽火連天的世俗世界裡所難覓得的浪漫(筆者以為,這裡的筆墨多少有點“過火”,甚至近於西方“哈裡•波特式”的幻像啦)。既屬“烏托邦”,在此假定性的時空格局裡,也不妨就此“烏托邦”罷。所謂“烏托邦”,指的是並無任何現實可能性的空想或夢想,隻是這短暫的甜美,卻讓她體驗了有生以來見所未見的、在“深宮偉椐”之外的一番浪漫田園風情。寫此“烏托邦”而不惟此“烏托邦”,到影片結局則以“烏托邦”的幻滅(燕胡霸的刺客終於找到並搗毀了這個木樓茅蓬的小小“隱之居”),終於使觀眾能超越此“烏托邦”而得出某種歷史的沉思。曾經深愛或呵護過她的這兩個男子漢,大將軍雪虎哥壯烈捐軀於“討逆”陣前,而她的愛侶段蘭泉則為救她而慘死於刺客的“毒針”之下。當公主燕飛兒重登王位時,環顧左右,不覺悵然而淒然,雖誓言要為“九國睦鄰修好”而換得“和平”生息,但在那戰亂未止、兼並不息的歲月裡,她不啻是再度墜入了“烏托邦”式的夢想之境,多少留給了人們若干綿綿不盡的歷史悲愴之思。 信筆至此,筆者不禁想起網上一則短評,用語頗為幽默、俏皮,說什麼:“《江山美人》在《投名狀》(blog)這部大片之側,仿佛就是斜搭出的一座‘小木屋’罷了。”(大意)不錯,《江山美人》緊跟在在賀歲檔裡以“破2億”票房的紀錄而聲名顯赫的《投名狀》之後而登場,隻屬一部“輕量級”的武俠片,其投資不過 1000萬美金(《投名狀》為4000萬美金),市場預期票房也不過5000萬(《投名狀》則已破2億票房),那堪與之相提並論!但是,如若換一種思路(不“人雲亦雲”),我們不妨從影片的歷史、文化及其審美品質和新武俠類型片的基本元素這兩個層面來作一點考量,略加比較,兩者孰高孰低、孰強孰弱,或許恰好就要倒過來說了。 [1] [2] [下一頁] 聲明:新浪網獨家稿件,轉載請注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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