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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成功:《朱諾》女人用愛統治世界

2008-2-11 新浪娛樂

畢成功:《朱諾》女人用愛統治世界

《朱諾》

小畢的個人評分:A

毫無疑問《朱諾》是我看過的去年最好的喜劇,甚至是最好的電影(《未血綢繆》尚無緣欣賞 )。她以一個巨大的女權主義野心為內核,卻始終保持著深藏不露、輕描淡寫的詮釋方式––仿佛一位高明的傳道士,通過極端的善良、虔誠和自信,把這份女權理念升華為一種信仰,讓你在動容於故事的同時無法拒絕、欣然受洗。相比以小見大的《陽光小美女》,舉重若輕的《朱諾》顯然要神奇得多。

這份女權理念究竟是什麼呢?個人認為從泛化的意義上說,即:女人用愛統治世界,用愛去原諒男人的自私,用愛去包容男人的幼稚。何況嬉皮編劇“大菠蘿”?柯蒂小姐還動用了最純粹、最難以否認的“終極例證”母愛作為論據––於是不僅僅是統治的問題,女人用愛哺育著、照顧著男人,用愛推著男人和整個社會一路前進。

起初,朱諾對凡妮莎沒什麼好感。在大大咧咧到幾近沒心沒肺的朱諾眼裡,她是個緊繃的、高傲的、控制欲強的女人。直到在百貨公司“偷窺”,朱諾纔真正為對方實實在在亟待給與的母愛所打動,畢竟沒有人比身懷六甲的她更能感同身受。另一個參照繫來自繼母,這個吵歸吵、罵歸罵、面對B超師護起犢子來毫不手軟的女強人,外冷內熱的呵護、管教同樣屬於偉大無瑕的母愛。

那麼,滿腔是愛的女人們面對的又是怎樣的男人們呢?人物設定的成功在這裡展露無遺。朱諾的那位並非表面別扭、暗生好感的龍套猛男,而是一個學習好體育好的乖寶寶,無辜的大眼睛和上癮的薄荷糖都是“我還沒長大!”的標簽,即便到最後也依然沉浸於玩吉他,沉浸於“隻要孩子一給人,我們就可以重組樂隊了”的天真思維。最可笑的是“出軌”之前他還自我中心地“很生氣”,其實“後果很嚴重”卻根本沒輪到過由他來承擔。

對應凡妮莎的男二號,基本是上述男一號的成年版。似乎永遠沒準備好、永遠懷抱著無法實現的夢(當老婆提起來也永遠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面對成為父親這個心靈成長的必經階段倒有無窮無盡的理由說服自己逃避。最渺小的一刻來自跳舞的段落:如果沒覺得自己跟眼前這個未成年少女有了點什麼,干嗎要透露那句與朱諾毫無干繫的信息呢!?面對大驚失色的少女,此男隨之而來的敷衍可謂恬不知恥。

他大可怪罪凡妮莎控制了生活、把家變成牢籠、把樂趣鎖進箱子,對吧!但正是這樣一個緊繃的、高傲的、控制欲強的凡妮莎,勇敢地選擇去承擔生理與人性賦予夫妻的最崇高的責任––養育後代。而他自己呢?我相信,離開了妻子的精心持家,他隻會沉迷於老搖滾和B級血漿片,然後勾引幾個能為此心動的未熟女孩,寫下幾筆隨風來去的情事。

最諷刺的一擊來自男三號,朱諾的老爹。當孩子質疑愛情和婚姻時,他回答道:“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愛你的、甘願接受你的一切的人!”看吧:這就是男人露骨到頂點的自私,血淋淋的程度毫不亞於他們鐘愛的B級血漿片裡“壓榨”女性的恐怖場面;而且這話還是一位父親在寬慰女兒的時候講出來的,換言之,絕對是男人最天然、最純粹、最無矯飾、最不設防的狀態下的最誠實的想法。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什麼纔是幸福的基礎?就是有一個無條件愛他們、接受他們一切的人––看到這兒,你簡直要為片中那些堅韌、好強、始終付出著愛的女人們落淚了,她們值得被如此薄待麼?臭男人們又值得被如此寵愛麼!? 可以想見,老爹與朱諾生母的婚姻完結,誰該負主要責任,我確定不是那位再婚之後興高采烈產下三子的生母;同時也不難推知,繼母為了老爹眼裡“幸福的10年婚姻”又付出了多少。

所幸“涉嫌誣蔑中國”的纔女編劇(我們不必像東南亞某國觀眾一樣吧?因《絕望的主婦》“涉嫌攻擊”該國的教育就發飆,很沒意思;反正那句臺詞本來就是“不良少女”朱諾的玩笑話)懂得體恤同類,讓女人們在“男人如此混蛋”的世界裡相互攙扶,不亞於阿莫多瓦的《回歸》。緊繃的凡妮莎在大大咧咧的朱諾那裡首次放下矜持、任性又率性地感受胎動;有這一幕在前,“我願陪你堅持下去”的暖心字跡也便不足為奇。當兩位演技毫不輸給艾倫•佩吉的優秀女配角珍妮佛•加納和艾莉森•珍妮終於在醫院萍水相逢時,《朱諾》的絕妙反諷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在三位母親犧牲無數之後,換來的嗷嗷待哺的是個男嬰,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神來之筆啊!!!

女人為什麼能統治世界?正因為她們原諒了男人、包容了男人,在知道他們永遠不會比自己付出的更多的基礎上,甘願愛他們、接受他們的一切––既然非得這樣纔能換來幸福。於是朱諾在經歷種種之後坦然去愛了,因為妊娠事件而成長的她,通過父親、養父、男友看透了男人,接受了“女人總是要付出更多”的真相(真理!?)。在今後的旅途中盡管她會很累,但我堅信她一定會很幸福,不論男友一直是那個痴迷於吉他的小屁孩,抑或有朝一日現身的更適合她的所謂“真命天子”。

若在前述的“兩位母親相遇於醫院”處結束,《朱諾》就是一份標準的女權宣言,但導演到底是個男的,在充分理解故事“劍撥弩張”的深意的基礎上,用充滿像征意義的鏡頭語言對其進行了柔化處理。雖說他也貫徹了劇本中的機鋒,在整潔的床單上分別以髒兮兮的球鞋和干干淨淨的襪子為男人、女人做了“注腳”。但結局,當朱諾甘願愛對方、接受對方的一切時,屋外一雙小兒女那平凡狹小的世界,也因女性最偉大的包容而隨著鏡頭逐漸拉闊、逐漸寬廣。

有人說,既然上床是朱諾提出來的,那還矯情什麼呢?不知大家是否記得:無法接受突變的朱諾在路邊哭過之後、繼續開車上路的鏡頭,左邊有一列火車緩緩駛過?女人就像火車頭,不管承受(負重)多少,始終往前走,而且是拽著男人往前走,即便生理發育和性成熟都比男人快一步––驅車朝同一方向去的朱諾不過其中一員而已。沒有女人的牽引,男人們能干嗎?君不見:一隊一隊,隻會傻乎乎地跑圈,毫無長進地原地打轉。畢成功(blog)/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