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誰能看懂《蝴蝶飛》

一個閨秘和我見面，說前兩天她和男朋友一起去看《蝴蝶飛》，男朋友看得昏昏欲睡，她自己卻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她和我說，真不能想像，自己的男朋友怎麼會是一個麻木不仁的獃瓜呢？我對她說，可能因為你是有故事的人，又或許，你的男朋友隻想看黑幫片。

我想，《蝴蝶飛》一定是一部有爭議的片子，於是自己走進電影院。當影片結束，我終於理解了閨秘的那種感動，也能理解她的男朋友為什麼無動於衷。

爭議一：蝴蝶飛代表什麼？

我們被鋪天蓋地的《梁祝》故事洗腦很多年，化蝶，成為了一個中國內地文化中《梁祝》故事的代詞。要是指望看出李冰冰和周渝民之間演出點兒“梁祝故事”來，就一定會失望得要死甚至會說杜琪峰江郎纔盡。

其實，對於《蝴蝶飛》的理解，我覺得“破繭成蝶”這個詞可能更好也是更接近這個愛情故事本身的。杜琪峰導演自己也說蝴蝶的含義在於“我自己覺得是一個過去，這個過程要過去的，變成蝴蝶就是死了，成蟲了已經。但最精彩應該是一個完結的開始。”

如果你被洗腦了，也就意味著失去了發言權。

爭議二：父子親情也算愛情故事？

如果單純的說《蝴蝶飛》講述的是一個愛情故事，那麼，編劇岸西就會被強烈的鄙視，寫作能力太差。因為，通常在劇作上，隻有寫到山窮水盡，又不能柳暗花明的時候，纔會借助另外一條線索來延展故事的進程。這個，也是傳統電視劇寫作的應情之法。

顯然，岸西和杜琪峰都不是剛剛出道做電影的人。隻需要想想《甜蜜蜜》，你就會知道岸西究竟能寫出什麼。而杜琪峰，邊拍攝邊寫劇本，也絕非庸俗之輩。

那麼，究竟這個父子感情上的相互諒解，在《蝴蝶飛》中是起什麼作用的呢？

問題還要回到第一個爭議上來，其實還有一個詞是“破繭成蝶”的前提，那就是那些活在回憶痛苦裡的人，他們都是在“作繭自縛”。故事是一個情感的故事，是一個關於“失去的東西是沒法去改變的，能改變的隻有在回憶裡。”而每個人的生命都在向前走，走得越遠，你對待記憶的態度和看法也就越是不同。隻有到達某個時刻，就是不再作繭自縛的時候，你纔可能突破回憶帶來的痛苦，纔能像蝴蝶一樣飛出一片新的天地。

這不是尋常的愛情類型片，《蝴蝶飛》該是一部文藝片，一部有著關於自救和寬容主題的影片。

爭議三：杜琪峰真的做了一部“電視”電影？

看習慣杜琪峰在黑幫片裡用盡各種視覺衝擊，明快的節奏，甚至讓人窒息。突然，杜琪峰說自己不想被束縛在籠子裡，他也想破繭成蝶。於是，纔有了今天的《蝴蝶飛》。一個溫柔的題材，全部都是在講感情，甚至最激烈的地方不過是小孩子拿出一把假手槍，最能看出杜琪峰影子的地方就是撞車戲。

由於長鏡頭的應用和剪輯節奏隨著劇情的減緩，很多杜琪峰的“黑片”影迷都看不慣了。甚至有人指責杜琪峰用電視劇的視聽語言來拍電影。

我想，可能杜琪峰真的能聽得，就會偷偷的樂了。因為他坦言“其實拍這部片我當初的想法、設計的風格或者說格調，我很想它有別於以前我拍的電影。”你說不像他，他就首先衝破那個束縛的籠子了。

很多場戲，就像杜琪峰自己說的“這部電影裡我比較想運用一個簡單而且直接的一個方法，盡量把關注點放在處境和人物身上，”沒有了花哨的視覺刺激，如果你不能理解人物，那麼，你就會覺得麻木，甚至是昏睡過去。

但是，那些真正看懂的人，他們的淚水，恰恰證明了這部電影無論是不是用電視的手法，都能讓人潸然淚下。

導演杜琪峰自己說，他最喜歡的電影是黑澤明的《裊裊夕陽情》，可是十幾年前，這是他最不欣賞的作品。他的解釋很簡單，一個人到某個年齡纔會明白，從一部影片中你能在傷感中看到一些快樂，能夠看到人生。我想，對於《蝴蝶飛》也該是這樣吧。文/M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