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報：《蝴蝶飛》並非杜琪峰的失手作

李冰冰的神經質表演撐起《蝴蝶飛》

《蝴蝶飛》

品質鋻定：★★★

杜琪峰從業近三十年，終於混上了香港導演界首屈一指的地位。盡管如此，他也不是部部電影都出色，由於“？h食艱難”等原因，他難免有過一些粗制濫造的作品。所以，作為杜琪峰的影迷，我經常要憤憤不平地向其他人解釋：哪幾部電影纔是杜琪峰的真正水平(《槍火》、《黑社會》、《放？逐》等)，哪幾部不過是他為滿足市場作出的妥協 比如《全職殺手》、《龍鳳鬥》這種從任何角度都能找出一堆毛病的電影。

於是，當《蝴蝶飛》這樣的電影出現時，很多杜琪峰影迷習慣性地、寬容地把它列入了“杜琪峰失手作”的名單。跟那些“風格濃重”、“個性十足”的杜氏作品比起來，這類愛情小品既不該被杜琪峰拍(這種“小事”本該讓陳可辛、爾鼕升(blog)來做，雖然這兩位的片已經越拍越大)，也可能不會被他拍好(《我左眼見到鬼》算是個例外)。

而對並不那麼fan杜琪峰的觀眾來說，《蝴蝶飛》也確實不太像一部好的“愛情電影”：片中的“人鬼愛情”有點沒頭沒尾，要驚嚇不驚嚇，要浪漫也談不上，整部片陰陰冷冷，總之是讓人看著不那麼順氣。岸西筆下的愛情好像也沒以前那麼令人感動了，難道香港編劇也心不在焉地想著罷工的事？

其實，《蝴蝶飛》不是一部“常規”的電影，也就是說，它既不適合用常規的愛情片標準來衡量，也不適合用常規的“杜琪峰標準”來衡量。我看完之後纔發現，它甚至都算不上愛情片。

這部電影講得最多的，是人如何面對過去，如何面對心結。如果玩“人鬼情未了”，很多珠玉在前，岸西要想從這個方面突破，難度相當大。所以整個劇本對感情戲的重點有所偏移，兩段主線感情以李冰冰( 聽歌 blog)為支點展開，一個是李冰冰與周渝民( 聽歌)，一個是李冰冰與黃又南。編導其實並未太多講述李、周二人“感情”的發生發展(大多數愛情片都是這樣)，更多的是講人如何去“對待”這種感情 無論是回憶中的還是現實中的。我們並不了解：到底李冰冰愛不愛周渝民？到底李冰冰愛不愛黃又南？因為影片的重點不在這裡，《蝴蝶飛》的重點是說人在面對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或心結時(這個遺憾往往是因為愛 但也可能是因為別的)，要如何走出困境，得到新生與解脫。所謂“蝴蝶飛”，也是這個意思。

正因為如此，所以尤勇在片中的穿插出現纔有意義。他也面對著與李冰冰同樣的問題，他也需要有新生與解脫。當他能真正面對自己說出“對不起”的時候，他的蝴蝶也飛了。

那李冰冰是如何走出困局的呢？影片給出了多種回憶畫面，由冷調轉向暖調；反復出現夜晚公園跑步的場景，用來和最後的山上海景對照；更重要的，是最後一段雨中表白，讓她體味到最早萌生愛的感覺，回憶起生命中溫暖的力量 愛，當然是解決任何問題的重要途徑之一。

因此，《蝴蝶飛》也許仍可算是部愛情片，但又不是部普通的愛情片。它不但不像宣傳的那樣娛樂化，還有幾分郁悶的“文藝片”氣息。編導細心鋪排，雖然沒多少驚喜，但也沒落入俗套，應該說是部不過不失、值得一看的電影。

我不敢說《蝴蝶飛》是杜氏作品裡的高水準之作，它跟去年杜琪峰的《神探》相比也差了一個級別，可我仍強烈建議：把它從“杜琪峰失手作”的名單裡，永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