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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商報:單田芳上《百家講壇》本是烏龍陣

2007-9-24 深圳商報

評書大家單田芳(blog)可能上《百家講壇》,這事情鬧騰有一段時間了。有趣的是,一邊言之鑿鑿,說單老準備開講林則徐,為此還私下聘請四位歷史學家幫忙“做作業”;另一邊呢,干脆以“不知情”了事。這兩天,又有一位知情人張繼合(blog)先生披露,單老親口對他說:“那件事兒,我撂下了”。

究竟怎麼回事呢?這位知情人認為,原因在於消息提前外洩,以致節外生枝,最後雙方礙著“面子問題”而處於“僵持”狀態。其實,哪裡有這麼復雜。在我看來,單田芳先生上《百家講壇》,本來就是一道烏龍陣。

事先說明,這一判斷完全不涉及對單老藝術造詣方面的評價。在這方面沒人能夠輕易否定,也非像我這樣的外行人所能妄斷。

從事情本身分析,倘若節目組邀請了單老先生,而單老又花了那麼多功夫準備(據稱文字材料厚逾半尺),就不可能因為消息事前洩漏而終止約定。已經鐵板釘釘的事情,這般全盤推翻不僅沒有任何意義,也不符合常理。再說了,《百家講壇》乃公共節目,豈有怕外界宣傳熱炒的道理。大家越是討論,節目的影響力越大,主事者怎麼會為所謂“面子問題”開罪單老和熱心觀眾?特別是這一兩年來,《百家講壇》無時不在媒體聚光燈下,一點小事情經常都會引起外界關注,怎麼可能連這即將成為事實的“傳聞”都招架不住。

僅此一端,就能夠斷定:單老從哪裡獲得“邀請”不好說,但節目組方面的確未向他伸出過橄欖枝。或者說,單老不過是因為信息不對稱,白忙乎了一場。

此外,還有一點可作為佐證:上過《百家講壇》的主講人,大多對這一消息持斷然否定態度。日前,在一場小範圍聚會中,我就親耳聽過一位剛上《百家講壇》的學者說:不可能請單田芳先生。原因在於,《百家講壇》現在最怕人家說是“評書”,怎麼還會去找一個真正講評書的。這還不算,另一位主講人馬瑞芳(blog)女士曾在媒體上公開透露:“我有確定的消息,單田芳不可能登上《百家講壇》。”王立群(blog)先生也在博客上以易中天(blog)為例寫道:“單田芳是演員,易中天是學者。單先生與易先生各自有著屬於自己的舞臺 ”

這說明什麼呢?要麼這些主講人都十分清楚,《百家講壇》確未邀請過單田芳先生;要麼就是他們都覺得,單老與《百家講壇》氣質不合。而後者正是《百家講壇》不太可能邀請單老的另一關鍵之處。

在央視網站上,《百家講壇》的欄目宗旨寫得明明白白:“讓專家、學者為百姓服務”。這說明,《百家講壇》走的是學術大眾化的路線。我曾經把易中天稱為“學術超男”,將於丹叫作“學術評書人”,意思也就在於此。

上過《百家講壇》的,除了紀連海等人(主講《紅旗渠》那位女士不算在內),大多為學院或研究機構的學者。比如,閻崇年是北京社科院研究員,易中天、於丹、王立群和馬瑞芳等人均為大學教授。而另一方面,無論是易中天講《三國》,還是馬瑞芳話《聊齋》,前者談的是歷史而不是“演義”,後者重點分析的是蒲松齡及其作品而非傳統意義上的“鬼狐故事”。即便劉心武“揭秘”《紅樓夢》,至少他自己還當作是學術研究––雖然很多人不以為然。

換言之,《百家講壇》意在借助電視媒體、打通雅俗二脈,讓學術話題生動起來,也讓節目收視率高漲起來。應該說,這一目標和定位越來越清晰,節目的操作手法也越來越成熟。以近來主講玄奘西遊的錢文忠先生為例,其作為“季羨林先生關門弟子,中國僅有的幾位精通梵文巴利文的學者之一”的身份,就為節目平添了幾分學術魅力。

當然,節目在兼顧學術性與通俗化格調之時,難免會有所偏差。所以很多人干脆把《百家講壇》看作評書劇場。但要注意到,“學術評書化”顯然和“評書學術化”截然不同。而嘗到學術大眾化甜頭的《百家講壇》,除非外力介入,否則主事者至少現在不太可能去嘗試另一條路––延請一代評書大家單田芳先生。這既不符合節目定位,也非單老“術業”,還可能讓觀眾誤解《百家講壇》或將改弦易轍(《紅旗渠的故事》引起爭議便是顯證)。

最後要說的是,花這麼多篇幅講述單田芳先生與《百家講壇》之間不太可能發生的故事,既非本人有考據癖,也絕非八卦成性。僅僅因為,個人對《百家講壇》有著更高的期待。我以為,《百家講壇》沿著學術大眾化這條路,應當進一步發揮電視媒介的思想傳播功能,使之成為學術討論和公共啟蒙的平臺。從上世紀50年代以賽亞•伯林通過廣播電臺進行思想史繫列演講,到上世紀70年代喬姆斯基與福柯在電視臺進行的“人性:正義與權力之爭”的辯論,再到李敖先生的“李敖有話說”,儼然有著一條清晰的人文脈絡可循。

如若不能,我還有一個卑微的願望:她至少不能成為焦點訪談–盛極一時,黯然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