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雷雨》：從經典到經典

“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2006-2007年度評選已經展開，入圍初選劇目的上海歌劇院歌劇《雷雨》，正為9月17日的終評作最後衝刺。能否從全國30臺入圍劇目中脫穎而出，躋身10臺精品行列，導演查明哲昨天向本報記者表示，當下主要工作就是疏導演員們放松心態，“進入角色”。

八年中劇本六易其稿

將曹禺先生經典名著《雷雨》改編成歌劇，編劇兼作曲莫凡為此努力了近10年。從1998年起，他便著手歌劇《雷雨》的改編工作，從五人室內劇、音樂會版，再到舞臺歌劇，在8年中6易其稿，從臺詞到戲劇結構，精益求精。有人問：“要是評上‘精品’，還這麼改下去嗎？”莫凡的回答非常肯定：“改！問題還會存在，即便成為‘精品’，也要永葆青春，需要不斷完善。”

改編名著有時並不討好，忠於原著被說“無突破”，有所創新又被質疑“篡改”。莫凡說：“做喜愛的事，我享受這個過程。”有人透露，他為了歌劇近乎“瘋狂”，在電話裡脫口喊嶽母“魯媽”，在公交車上張嘴就唱“宣敘調”。而舞臺版成功上演後，他又馬不停蹄地改編校園版、沙龍版，一定要讓《雷雨》從歌劇廳走向校園和社區。對於主創人員的“精益求精”，專家高度評價：“特別是重唱和合唱部分，已不同凡響了，但他們每排一次，都要求有新的進步，這種對藝術的認真態度，現在已不多見了。”有專家提議：“這部戲是部經典之作，能否再加些現代元素，結尾能否虛幻一點。比如人死了，毀滅了，一切化為烏有了。”

隻要得到任何合理化的建議，編導就會“現場辦公”，不懈地對作品進行調整。

“精”在中國文化

有初選評委看完《雷雨》後，即打電話給編導：“沒想到這麼好，在中國歌劇前進路上，這是個值得珍惜的成績。”這位專家並稱，《雷雨》讓人感覺中國歌劇在前行，並且已經逐漸成形。查導演說，今年是歌劇誕辰400周年，應該要讓國人知道，歌劇藝術不隻是外國人的專利，中國也有經典歌劇。而中國歌劇要走向世界舞臺，還必須具有中國特色。

此次的歌劇《雷雨》又含有多少“中國”元素？查導演表示：“不管是繁漪、周樸園，還是周萍、周衝，他們生存狀態和追求目標不同，但滲透在他們骨髓裡的都是中國氣息。”在該劇中大量運用的中國戲劇寫實手段，如為合唱隊搭建的大臺階，人物在上面奔跑宣洩，都具有中國文化的像征意義。

話劇演員出身的查導演，與《雷雨》有著不解之緣。作為部隊文工團演員，他曾在話劇《雷雨》中扮演周衝，並且一口氣演了100多場。盡管對《雷雨》非常熟悉，但他還是稱“移植”難以駕馭。“改編凸顯精髓部分，更加突出繁漪與周萍這條主線，我隻要將這條線拎起，對原著創作和改編意圖準確把握就行。”

歌劇結尾部分，四鳳和周衝觸電身亡，周萍跑去高坡舉槍，斜坡上血水傾注而下，雷雨中的三條年輕生命，在血色中被渲染得格外慘烈。“原著中沒有此震撼畫面，歌劇中的‘寫實’表現很有生命衝擊力。”

中西合一的音樂靈魂

音樂是歌劇靈魂，歌劇中的敘事依賴“宣敘調”完成。中國歌劇宣敘調，多半簡單套用西洋歌劇，因而不倫不類。《雷雨》按中國語言四聲，旋律與歌詞有機結合，宣敘調好聽又上口。“《雷雨》中的宣敘調，是迄今中國原創歌劇中最為成功的。”著名聲樂教育家周小燕稱，《雷雨》唱段既有中國特色，又繼承傳統歌劇，尤其是意大利歌劇特色，具有歌唱性和可聽性。旅美歌唱家高曼華扮演的繁漪，在被魏松扮演的周萍推倒時，獨自悲嘆的詠嘆調，更是蕩氣回腸的經典唱段。“許多唱段有威爾第、普契尼影子，但又是完全中國化的。許多民間曲調元素，完全是交響化的。形式是傳統正歌劇的，而音樂內容又完全是中國味的。”

據多次應邀在國外主演歌劇的“周衝”遲黎明稱，《雷雨》走向世界舞臺一定會大受歡迎。因為“《雷雨》寫中國人故事、講中國式情感，表現中國文化，即使西洋技法也轉化成了中國方式。”

查導演自信地表示，中國《雷雨》應該在世界歌壇上占有一席之地。作者:陸蘭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