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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凡傾聽》曹可凡專訪程十發 獨步畫壇

2007-7-17 新浪娛樂

《可凡傾聽》曹可凡專訪程十發 獨步畫壇

曹可凡和程十發

《可凡傾聽》曹可凡專訪程十發 獨步畫壇

曹可凡和程十發

新浪娛樂訊 7月22日(星期日)晚22:30《可凡傾聽》將播出曹可凡專訪程十發的特別節目,以下為節目訪談實錄:

曹:程先生,您好!

程:你好!

曹:剛剛過完春節,您已經是84歲高齡了。大家看到你還是那麼健朗,我們都感到非常高興。說到我們今天的這個談話,其實還真是有點遺憾。因為按照我原來的設想,我希望把您和施蟄存老人一塊兒請到我們這個節目來暢談一番。您跟他是老朋友,相知相交幾十年,而且你一直希望能夠好好地為他畫一張畫。可是這張畫終於還是沒有能夠畫成。

程:遺憾啊!他是我們老鄉,都是松江人。因為老鄉有種鄉情,四鄉地方上有名的人物、學者,好像講起我自己家裡的人一樣,非常驕傲。那麼施蟄存先生也是我作為驕傲的一個文壇大將。所以我平時很對他敬仰的。

1921年,程十發出生在松江縣城的一個中醫家庭裡。幼年的程十發在街頭巷尾默默觀看社會相就,飽受松江文化的浸染熏陶。松江的風貌人情成為他踏上藝術道路的啟蒙老師。

曹:我知道您是出身於中醫世家,您的祖父、父親都是醫生。那你怎麼沒有繼承你父親的事業,成為一個大夫?為什麼小的時候特別喜歡畫畫呢?

程:小的時候畫畫,因為在這個環境裡邊。當時松江也不是一個非常發達的城市,但是它遺留下來文化的影響那是很大的。我恰恰是個小鬼,不肯念書,專去看古跡。現在變成這個

曹:大畫家。

程:不是。不古不今,不中不西

曹:不古不今,不中不西。當然有你自己的風格。

程:沒有沒有!

曹:現在大家看到的更多的是你的書畫,其實你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時候,畫了大量的連環畫,也就是這個“小人書”。其中有兩部可以說是連環畫中的傳世佳作,一部是《阿Q正傳》,還有呢就是《膽劍篇》。其實在你之前也有其他的畫家畫過阿Q,比如說丁聰先生。那你當時在畫這本連環畫的時候,怎麼去構思畫這樣一個魯迅先生稱為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這樣一個人物呢?

程:阿Q這個人其實是有這個人也可以說是沒有這個人。那時我們在松江,離開杭州比較近,賣苦力的很多是紹興人,勞動人民。那麼(創作)這個阿Q的原始的材料,他起了很大的作用。

曹:其實在你的生活當中,像這樣的人物還是有這樣一個原型在你的腦子當中,所以你輕易能夠把他畫出來。

程:對,總是有影子。影子有大一點也有小一點,但是總感覺到魯迅先生他啟發我們理解時代精神。

曹:我在看周海英先生最近寫的《我與魯迅七十年》當中,特別提到你畫的這部阿Q。他認為是所有畫阿Q的(作品)當中,最能傳達他父親作品的畫作。所以對你的評價很高。

程:但是他忘掉了,我正是吸收了這麼多人的阿Q,從裡面我去偷一點東西。

程十發的畫風格獨特,尤其是他的現代人物畫,多以少數民族人物為題材。他用富有振蕩感的線條勾勒出形態不一的人物形像,描繪出少女翩翩婆娑的舞姿。或濃或淡的筆墨中包含激情,直抒畫家的熾熱胸襟。

曹:你的風格的形成,尤其是人物畫的風格的形成,其實跟1957年你去雲南的少數民族地區深入生活,進行采風是分不開的。當時為什麼會對雲南少數民族的風情,他們的這種人物造型給你引起這麼大的心理上的觸動呢?

程:其實雲南傣族有戲的。

曹:傣戲。

程:但是我可能語言不懂,(有一次)看《西遊記》,但是(發現)第一個孫悟空沒有的。

曹:沒有孫悟空,《西遊記》沒有孫悟空?

程:豬八戒也沒有。它其實是,後來纔了解,它是真正的元曲《西遊記》。豬八戒什麼的還沒出場。跟我們平時看到的《西遊記》完全不一樣。它是直接從元曲,正式的元曲(改編的)。所以說,天下之大,大得無比。我們自以為是漢族,孫悟空是屬於漢族的(就應該有孫悟空,其實不然)。

曹:那時候你在雲南體驗生活,大約獃了有多少時間?

程:半年多,就是畫《小河淌水》的時候。

曹:《小河淌水》也成為你在那個時段非常有代表性的一個作品。

除了繪畫之外,發老還精通詩詞歌賦、音律昆曲、攝影收藏等。廣泛的興趣愛好使他的畫中也融入了各種藝術樣式的神韻,作品越發地奇姿卓卓而獨步畫壇了。

曹:你覺得所有的這樣一些愛好都給你帶來一些什麼樣的藝術靈感呢?

程:我感覺到從現有的藝術作品,我們來研究我們古代為什麼要畫這張畫,畫了以後有什麼影響,來推動我們現在的文化,這是很重要的。那麼這是種學習,比如隨便來講,你唱譚派,你唱周信芳的唱法,你說是譚派也可以,因為他還有比較古老的。但是現在於派以後,又有於派又有楊派等,花樣就比較多了。其實這根子還是老譚。

曹:譚鑫培的老譚派。所以你在畫畫方面也是這樣,希望在前人的基礎上有一些自己的變化。

程:是,想有些自己的面目。

曹:剛纔我們說到攝影,你把攝影也稱為你的另一枝畫筆。

程:另一枝畫筆,這個不要(這樣說)。攝影不要代替畫筆,它是用光的關繫,攝影沒有光就不行了。但是我們中國畫也有光,這個光也有另外的處理的手法。

曹:你特別喜歡看前蘇聯電影《戰艦波將金號》,而且專門去研究愛森斯坦的有關電影方面的論述。

程:當時畫連環畫,連續性就是連環畫的生命力。愛森斯坦他非常注意連續性,日本有好多的電影,(比如)黑澤明,可能也是正面學習他,反面學習他。

曹:其實你在形成自己風格的過程中學古人,也從民間藝術中汲取了很多養料。

畫如其人。發老的畫廣受歡迎,他的人格魅力也感染著身邊的朋友。雖然已是耄耋之年,他仍思維敏捷,常常妙語連珠,另人樂不可支。

曹:您的齋名也很有意思,叫“三釜書屋”。我查了一下,“釜”字是鍋子的意思,那你這個畫室是三個鍋子怎麼講?

程:三個鍋子我解釋最時髦的:國家的、集體的、個人的,三個鍋子。

曹:那您最早怎麼想到用“三釜”這個名字的?

程:(三釜就是)三板斧,程咬金。

曹:所以有的時候,在落款的時候你寫“咬公後人”,程咬金的後人。

程:程咬金這個人不錯,到了後期,他沒去做官。而且姓程的有“二程”,理學家“二程”,好人很多,壞人像我這樣的很少。

曹:你曾經畫過海瑞,當時批“海瑞罷官”形成一個全國的政治運動。當時北京的吳 先生是首當其衝,所有跟海瑞相關的人都受到了株連,其中包括京劇大師周信芳先生。所以文革的時候,你們倆挨批的時候還是站在了一塊兒是嗎?

程:對,他在前面我在後面。

曹:據說當時你們倆彎腰被批鬥的時候,你還思想開開小差是嗎?

程:他(周信芳)的投影也小,他的腳也小。

曹:當時在挨批鬥的時候,怎麼還有心思去看看麒麟童先生的腳?

程:隻有這樣了,沒有其他的生活餘地了。

曹:所以因為大家當時都低著頭,你說如果我畫周先生的腳,可能畫得比這張臉還傳神。

程:沒有頭不好畫的。

曹:後來等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周信芳先生被平反以後,你專程畫了一張海瑞送到他們家。

程:對。人不見了,我們受批在一起受過了,教育也受了,所以我感覺到蠻感動的。

曹:所以你曾經跟我說,跟周先生的交往並不是很多,但是非常難忘,就是那個挨批的那段時間。

程: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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