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談《姨媽的後現代生活》的超現實手法

如果有看過《姨媽的後現代生活》，那你一定會在爆笑和眼淚中，對出現兩次的黃月亮印像深刻。在電影荒謬戲劇的後現代氣氛中，鵝黃色的滿月伴隨著久石讓悠揚空靈的音樂緩緩升上天空，猶如一個純真的童話。不光是電影中的人物，甚至觀眾也會在一瞬間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

有人說這是一個大悲劇，導演想要講人生無法逃離的劫難；有人說這是一個大喜劇，導演要講人生的荒謬與精彩。而導演要講的東西，卻都在這輪黃月亮裡面，她把悲傷和欣喜都融到這個月亮裡面去了。

“姨媽”：早年大學高材生，一口純正的倫敦貴族英文，善良可愛，且自命不凡。年輕下鄉時不小心跟一東北人結婚生子。但清高的她卻向往著另一種生活。於是在能返城時，拋下家庭，隻身一人來到繁華的上海。現實並沒有沿著夢想的期望而來，姨媽在守著知識分子的酸腐清高中窮困潦倒，倍嘗生活給予的失落和絕望。在晚年愛情降臨時，姨媽勇敢地邁了出去，以為把一生要尋找的幸福抓在了手裡。然而一場騙局的揭示，讓晚節不保又錢財一空的姨媽徹底絕望。最後回到東北，回到原本就屬於她的，逃也逃不掉的生活中度過殘生。

黃月亮的第一次出現，是在姨媽徹底絕望地病臥醫院時。她在半夜中醒來，看到天空中緩緩上升的黃月亮，差點要填滿整個病房的窗戶。那一晚，她安詳地睡了過去，卻一夜白頭。黃月亮的出現，像是昭示了姨媽內心中的一次決斷：劃清與夢想的界限。姨媽在病床上緩緩起身目送黃月亮的升空，猶如一場跟過去的生命作鄭重告別的儀式。那一夜後，我們看到的再不是先前生龍活虎的姨媽，而是垂垂頹老的姨媽。這一幕中的黃月亮出現得唯美而悲涼，像征了姨媽放棄了的後現代理想。

黃月亮的第二次出現，是在姨媽回到東北後，寬寬做客東北的一夜。他被黃月亮照耀醒過來後，來到陽臺看月亮，隨後姨媽女兒劉大凡也跟了出來一起看月亮。他們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對話。寬寬告訴了劉大凡他的秘密，他喜歡一個女孩兒，但是女孩兒不喜歡他，原因是他自己是個瘸子。不難看出，寬寬的理想是女孩兒，但理想跟現實的障礙是他的殘疾。劉大凡也看見了黃月亮。她的夢想是什麼呢？從之前影片的鋪墊，以及此時她憂郁迷茫的眼神可以看出，劉大凡的夢想是不甘平庸地一輩子當廚子，而她的夢想跟現實的距離是她的出身和學識。導演在這一場安排黃月亮再次出場，無非要說明：不光姨媽，任何一個人，無論什麼背景，都有一個願望，一個關於生活的理想。理想就像那輪月亮，美好，純真；然而我們永遠夠不著月亮，就像理想跟現實的距離一樣。

最後，我們終於看出來了，黃月亮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道具來美化畫面。導演賦予了它像征意義，並且用超現實的手法來強調出它的像征意義。

盡管導演最後給姨媽安排了落魄潦倒的晚年生活，但卻不能把電影看成是一個悲劇。我相信，通過黃月亮，導演在說她對理想的態度：充滿希望地去尋找並實現你的黃月亮夢想，盡管結果會很差。但畢竟我們執著過，所以我們活過。

寬寬說過一句點睛之筆的話：“最終我還是成了一個瘸子。不過沒關繫，我曾經沒有瘸過。”

《活過》 (影片《姨媽的後現代生活》中文推廣主題曲)

一條路 有多少分岔口

走呀走 就不能再回頭

痛哭過 因為執著

依依不舍 那又如何

一棵樹 長多高纔足夠

風雨中 有過多少惶恐

葉凋落 也曾結果

花開花謝 隻為活過

感動的最初曾經的幸福

盡管我苦苦的追逐

再也找不回 來時路

所謂的永久 放下無助 換自由

回憶埋在心最深處

種一顆會發芽 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