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服妖的唐僧

劉軍/漫畫

誰說唐僧不是白馬王子，他是。

可憐他多愁多病的氣質，可恨他傾國傾城的美貌。又有知識，有文化，有修養，有白馬騎，又沒結過婚。惹世間眾多的姑娘和姑娘的媽媽們憐愛。在大眾情人的排行榜上，他的名次不低於賈寶玉，畢竟後者花心，卷入多角戀愛。

不過，可惜的是，這個白馬王子愛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白馬。

在取經路上，唐僧不斷地跟馬互相撒嬌“我不騎，不騎，就是不騎。”“你不騎？我就不走”。屈服的總是他。

我這樣說起來很荒誕，但作為一部電影的結尾，它卻有完整的邏輯。《情癲大聖》講來講去，不過就是講了這匹馬的來歷：它本來是個丑得凜然的小妖，不怕人家不愛她。當遇到謝霆鋒模樣的唐僧，就怕了。她媽媽很美，沒看上唐僧。但她贊成女兒跟著他，目的是跟著跟著就把他喫了，補補身子。她跟到翅膀都長出來了，美麗成阿嬌，正要飛回她原來的星球去，還是舍不得喫掉他。她的觀點跟米蘭•昆德拉的虛構人物有點不一樣，後者認為把最愛的人喫到肚子裡是一種很重的情分，尤其是沒力量能夠消化的時候。

一貫以德服妖的唐僧這次以愛服妖。他最終親口說出了“我愛你”三個字。他倆受到了嚴厲懲罰，唐僧之後的路途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那個小妖貶成他的白馬。一起上路。可以說是一部《西遊前傳》。

這個邏輯我喜歡。雖然很多人罵荒誕，幼稚，沒給人思考的能力。指望別人給思考的能力，本身就不對。一個蘋果從頭上砸下來，愛思考不思考，是你自己的事，思考出哲學結果還是物理結果，也是你的事，與蘋果的能力大小無關。蘋果並不因此會漲價。

如果說荒誕，西遊記裡派個動物跟隨唐僧去取經，還要保護他，不夠荒誕嗎？那時候的想像力止於神怪，劉鎮偉的想像力卻在人物性格的無限可能性中。在他之前，唐僧是可以被愛的，卻是不能示愛的，因此是一個乏味的人物。以至於孫悟空都比他先行一步，回腸蕩氣地愛了一回紫霞仙子。這回，他在“不負如來不負卿”的二難中去愛，跟取經一樣不容易。

現實中，無情人總以多情人的面目出現。而多情人有時偏偏注定要做無情人。唐僧明明生來就愛，也被人往死裡下套愛的，卻不能愛。從多情走到無情的路上，其間的距離恐怕比愛與不愛之間還要遙遠。

所以，我不希望這是大話西遊的終結篇。我還想看看白馬能不能插上翅膀，看看沙和尚是怎麼來愛的。

文/林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