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虎》：畫虎不成反類貓

片名《臥虎》指的是什麼呢？海報上寫著：“臥底一千虎”，韋定邦(苗僑偉)警官說道：“臥底打老虎”。那這個“虎”到底是指臥底的警察呢還是犯罪分子？看完全片纔知道，電影實際上是在借“臥底”之名行黑幫片之實，可惜又老想往“臥底”上靠，結果就成了不倫不類，既沒講清楚“臥底”的真實生活狀態，又沒表現出犯罪集團內部爭權奪利的紛爭，最後還強行的安排了臥底成功瓦解犯罪集團的光明結局，差點就成了主旋律。因此影片雖然在細節上也有頗為細膩之處，高潮、懸念都鋪設出來了，最後還讓人覺得所謂“臥虎“不過是隻病貓罷了。

這部號稱要表現“臥底真實生活狀態”卻著實把“臥底“玩成了個空洞的噱頭。除了給臥底群發短信的那一幕讓人覺得陣勢不小之外，其他時候那能看出來有一千名臥底呢？就是那幾個特意刻畫的臥底也大都面容模糊，讓觀眾完全不能信服，倒像是硬生生扣上去的身份，反而凸現了劇情的諸多不合理之處。

第一個出場的四眼，算是相對可信的臥底形像了，因為他隻出現了那兩三個鏡頭，還來不及讓觀眾仔細思量。讓人不解的是警方明知他已經供出華仔全已經暴露了身份，而且警方還需要他作證指控，居然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任其在大街上瞎逛，被生生捅死。

艾琳娜(郭羨妮飾)也是臥底本身是一頗創意的情節設計，可導演非要讓她前一分鐘看著雞精哥(曾志偉飾)發來的短信一臉幸福，轉臉又冷冰冰地對著要死的雞精說了句：“對不起，我也是臥底”，感覺實在是別扭，雞精是死於幫會內部的爭鬥，並不是被你送到監牢的，生硬得蹦出這麼一句表白未免也太不合情境。其實巡警叫她那聲madama就已經表明了她的身份，純屬多此一舉。這裡其實有很多種更好的處理方式，比如讓她轉身離去隻留下背影，又或者讓她輕輕合上曾志偉的眼皮，甚至流著淚說出那句臺詞，肯定都要來得更有意思。

最無法自圓其說的臥底是鏹水哥(吳鎮宇飾)，他居然已經成為了犯罪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甚至參與犯罪集團最重要的一些犯罪事實，先不說這點可不可信，就問你警方行動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以他為切入口將犯罪集團一鍋端了，還要從小嘍羅華仔全開刀，反而弄得打草驚蛇。導演自己把之前的努力又全部給自己推翻了，為了這種所謂的出人意料和深層內涵，卻親手把電影推倒了一個尷尬可笑的境地，失敗中的失敗。還有警察要他出來之後必須繼續做臥底的理由居然是因為那時候他就是仁義社的老大了，警方花了如此大的氣力也已經抓了幫會的所有主要人物，這個犯罪集團居然還能存在下去，那警方所做的一切意義何在呢？而你能想像嗎？犯罪集團的老大居然是個臥底，那這個犯罪集團要干什麼呢？ 不知道導演想讓觀眾如何理解。

影片裡塑造的最好的一個臥底反而是已經回到警隊的韋定邦警官，幾個回憶性鏡頭就精煉地展示出了他當年做臥底時被迫搶銀行還打死警察那無法選擇的痛苦以及那些經歷在他的心裡一直延續下來的陰影。可惜這樣的閃光點在影片裡還是太少了。

如此漏洞百出的劇情讓“真實反映臥底生活”成了句笑話，王晶批評《無間道》的臥底不真實暗指自己這部《臥虎》纔可信的言論實在要讓人一額汗了。任何的片子都會有遺憾和漏洞，但有些就能讓觀眾選擇性的失明，主動地忽略那些不太合理之處，而有的就把失誤和漏洞展示的如此明顯而致命，讓觀眾如鯁在喉。這也許就是《無間道》和《臥虎》的差別。

影片裡還夾雜著不少無謂的黑色幽默，鏹水哥和大口條都找新界飛要人進行談判那一場戲，有是站錯隊啊，有是老阿伯啊，完全成了一場諷刺鬧劇，這樣不合時宜的黑色幽默不僅無法讓觀眾開心一笑，反而嚴重地削減了影片警匪片的沉重氣質。比較有意思的是雖然字幕上著名的導演是王光利和麥子善，但在電影裡還能看到不少“王晶特色”的細節，開頭派臥底的時候提到什麼梁朝偉，華仔全在警察局裡又提到劉德華，顯然是王晶在惡搞《無間道》了。還有那句：“把他約到水塘釣魚用石頭砸死他”，指的又是杜琪峰的《龍城歲月》了，而鏹水哥用棒球棍當著小湯美母親的面砸死他那一段和刀客在櫥窗外捅死雞精的一場戲，像極了杜琪峰式的黑幫片，一邊是明媚正常的世界，一邊是陰暗恐怖的暴力。這也是影片中比較好的幾個段落。文/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