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諾什稱偷心纔是犯罪 侯孝賢讓自己焦慮不安

為新片《破門而入》接受《衛報》專訪時，朱麗葉•比諾什中間突然哭了起來。那是她回憶起自己1998年在倫敦看的一部紀錄片時。紀錄片中一個年長的女人回憶了泰坦尼克號沉沒時自己的親身經歷。“當時她還是個孩子。船沉了，救人的小艇不夠，她和母親都在小艇上，而突然 ”比諾什就在說到此處時突然哽咽了，眼裡的淚水開始充盈。半晌後，她重新開腔，“一些人因為小艇上的人太多了，上不去，而她的母親決定把生存的機會留給別人。對我來說，這太驚人了。”

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比諾什哭泣感覺很奇怪，也許因為這一幕看上去太熟悉了。在她20多年的演員生涯中，她展現了演悲劇的纔華。她大多數最好和最著名的角色都是一些被悲傷籠罩的女人–––《布拉格之戀》中不快樂的女招待特蕾莎、《新橋戀人》中無家可歸的盲女畫家米歇爾、《英國病人》中的護士漢娜、《隱藏攝像機》中面對偷窺者和淒涼婚姻的妻子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藍》中的角色也許是比諾什迄今為止最好的一個角色，也是讓她成為明星的角色。影片中有這樣一幕，她扮演的朱莉裹著毯子躺著，看著丈夫和女兒葬禮的錄像帶，因為自己傷勢嚴重無法出席葬禮。她的臉幾乎一動不動，而突然，巨大的悲慟從臉頰上波動的細紋中溢出。

明格拉隻要求她“飛”

然而，比諾什的淚水又來得很突然–––大明星在酒店房間裡為宣傳新片接采訪通常是不會牽動他們內心深處的感情的。記者和她談起了母親這個話題，因為關於這個，《破門而入》有很多可說。比諾什在片中扮演一個叫阿米拉的女人，作為波斯尼亞難民，她帶著兒子邁洛從薩拉熱窩來到倫敦，做起了縫紉工。裘德•洛扮演的建築設計師威爾目睹邁洛闖進自己的辦公室偷竊後，跟蹤邁洛回家，見到了阿米拉。威爾沒有把邁洛交給警方，因為他已被阿米拉深深吸引。但威爾同時又在和另一個女人麗芙交往，他時常感覺麗芙對女兒的愛阻隔了兩人的感情。威爾開始遊走於兩個女人間，但這兩個女人對孩子的愛都遠遠超過了對威爾的愛。比諾什在其中有一句關鍵性的臺詞：“你必須了解母親–––她們會為了保護孩子不惜做任何事。”提到這句臺詞，比諾什說：“我覺得這是真的。”在現實生活中，比諾什也有兩個孩子，但她拒絕談論。她隻是透露，母親在自己4歲時就和父親離婚了，並把自己扔進了寄宿學校獨立生活。比諾什說很難相信自己熬過了這段經歷，接著便說起了那段泰坦尼克號的故事。

《破門而入》是比諾什和英國名導安東尼•明格拉繼《英國病人》之後的又一次合作。然而這部電影與《英國病人》很不同，故事並非發生在北非荒漠，而是在髒亂的倫敦北部，關注了城市和城市中的工人階級，與明格拉1991年的《一屋一鬼一情人》倒是有些共同點。影片大膽闡述了明格拉認為的重要主題：對一個地區的“大清洗”導致了下層階級對另一座城市的占領；富人和窮人共同的犯罪遊戲打碎的並不僅僅是玻璃這麼簡單的東西。記者提到阿米拉在片中有一句臺詞–––“偷走別人的心纔是真正的犯罪。”比諾什微笑著表示：“你無法否認自己是個怎樣的人，但人有時候必須講點道德。”

比諾什強調，與明格拉的合作令自己很難忘。“《英國病人》開拍的第一個月裡，我一直緊張得發抖，安東尼給我的信任讓我難以忘記。每拍一幕戲前，他什麼都不說，隻說一句‘飛！’”比諾什張開雙臂，笑道：“飛！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進入你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的境界。”

侯孝賢助她挑戰自我

比諾什剛剛完成了與臺灣導演侯孝賢合作的新片《奧賽》，這部影片的拍攝手法基本是即興的。“開拍前，你根本不知道攝像機要拍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房間的哪一端。沒有任何標記，你手頭也沒有寫好的臺詞。”這種挑戰被比諾什稱為她目前的一種“需要”，“我現在拍電影，越來越在意信任而不是恐懼，因為你必須相信許多不可能的事最終都會發生。”她向椅背上靠去，點上了一根香煙。

自然，以比諾什在影壇的資歷，現在的她當然沒什麼好害怕的。今天的她，頭發染成了金黃色，豐潤的嘴唇和過去一樣迷人，看上去遠比自己42歲的實際年齡年輕。同時，她也認識到自己目前適合扮演的角色不再是情人，而是母親，這個轉變並不是每個女演員都能鎮定接受的。不過，比諾什厭煩大家說適合她的角色開始變少或者有了局限性，“不，還有很多新片等著我。”那麼面對青春貌美的女演員，有競爭壓力嗎？“我更多地在記者的問題中看到這個，而不是在現實中。我沒有這個問題。”

況且，比諾什認為“永遠20歲”很可怕，“我有一個針灸醫師，她告訴我，有時候她踫到一些企圖自殺的病人，她會跟他們說，‘活著吧，這比自殺好，因為這是慢性自殺，是你慢慢遠離自我的過程。’”說到這裡，比諾什大笑起來，“真的！你的牙齒慢慢掉光了，聽力也慢慢喪失了，你在慢慢失去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腐爛。這是最好的方式。你想自殺？還是活著吧！”她的笑聲簡直和她的哭聲一樣令人困惑。餘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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