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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與恨的邊緣

2004-8-23 四川新聞網-成都晚報

四川新聞網-成都晚報訊

一個16歲就來成都打工的清純少女,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遭遇了一個比她整整大了30歲的男人,並跌入他的溫柔陷阱,然而8年過去了,她的執著與真誠卻仍換不來一個家

毛中偉

對涓子的采訪,是在8月19日的下午。那天下午的太陽很毒。我原本打算第二天上午約她見面聊聊,但涓子卻執意要馬上見面。她說,她在這段感情中掙扎了很久,痛苦了很久,早點講出來,對於她來說,或許是一種精神上的解脫。她更擔心過了今天,她就再沒有勇氣向別人講述她的故事了。我隻得答應她的要求,約她在成飛公園見面。

中午1時,涓子就已到了公園門口等我。第一次見到涓子,如果不是她親口告訴我,我想我很難把下面的故事與她聯繫在一起。那天,她穿了一襲白色的長裙,身材高挑。隻是,我發現她的臉上有著一種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的哀愁與迷茫

跌入花心男人的溫柔陷阱

我出生在著名的衛星城市–––西昌,下有一個比我小6歲的弟弟,父母也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那裡艱苦的環境讓我特別向往外面的生活。從我懂事起,我就希望有一天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讀書時,我特別用功。但很快,我的夢想就在殘酷的現實中夭折了。初中畢業後,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以及供養年幼的弟弟上學,我不得不來到成都打工。那年,我剛剛16歲。

在老鄉的介紹下,我在成都市郊的一家玻璃鋼廠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這裡,我認識了劉新(化名)–––一個比我大了整整30歲的男人。那時的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劉新的出現,竟然改變了我的一生。在玻璃鋼廠上班特別累,而且灰塵也特別重,有很多次我都想放棄,想回家,可一想到家裡的條件,還有等著我拿錢回去繳學費的弟弟,我又隻好咬緊牙關堅持下來。也是在這個時候,劉新進入了我的生活。

在廠裡,我是年齡最小的打工妹,而劉新則是那家玻璃鋼廠的副廠長。在我進廠半年後,劉新開始對我特別關照,平時很少來車間的他開始經常來檢查工作,有事無事地和我聊天。慢慢地,我們熟悉了。當他知道了我家裡的條件後,對我更加關照。後來,他把我安排在辦公室裡做了一名文員。那時的我,心裡對他別提有多感激,同廠的很多姐妹更是羨慕不已,說我遇到了貴人。當然,也有一些姐妹提醒我,說劉新這麼做,是對我另有企圖,但那時的我對劉新滿腦子都是感激,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1998年8月中旬的一天,劉新又來到辦公室和我聊天。最後,他突然問我:“涓子,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現在的文化水平不怎麼高,如果有一個讀書的機會,你還願意去讀嗎?”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告訴他說:“劉總,你就別和我開玩笑了。就算我願意,我的父母也供不起呀。”沒想到劉新聽後卻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開玩笑,如果你願意讀的話,我能幫你實現你的願望。”剛開始,我還以為我聽錯了。我有些疑惑地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呢?”劉新想了一會兒纔說:“也許你會覺得我這麼做是對你有什麼目的,實際上,我之所以要幫你,並不是想得到什麼,我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人,我了解農村的那種生活,從你進廠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你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劉新的這些話,徹底打消了我心裡的顧慮。

接下來的時間,劉新開始四處為我聯繫學校,我也辭掉了廠裡的工作。8月底的時候,劉新終於在成都為我聯繫了一所中專學校,學習財會。以前的夢想終於有機會重新拾起,我的心裡別提有多興奮,對劉新更是感激不已。在去學校的前一天晚上,劉新專門找到我,說晚上好好地慶祝一下。我毫無防備地答應了。

那天晚上,從不喝酒的我在劉新的勸說下喝了很多,結果可想而知 事後,劉新百般安慰我。他說:“涓子,你原諒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對你負責。我和我妻子一直分居,隻要你點頭,我一定為你離婚!”劉新後來還說了些什麼,我一句也聽不進去,除了恨,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講到這裡時,我發現涓子的臉色異常蒼白。這段經歷對於她來說,是她生命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灰色而痛苦的記憶。)

在物質與愛情中掙扎

這件事之後,劉新對我更加照顧。我不知道,他是想用這些方法來彌補他給我帶來的傷害,還是又有別的原因,但在我心裡,永遠都無法原諒他。我想過離開他,不再接受他的任何幫助,可每當這時,我的內心卻很矛盾。一方面,我無法放棄重新拾起的讀書夢,而更重要的,是因為我是一個農村女孩子,我無法想像,一旦我真的離開了劉新,我是否還有勇氣去面對別的男孩子。再加上劉新一再向我承諾,他一定會為我離婚。而在與他的相處過程中,我知道劉新沒有騙我,他與妻子的感情的確不好,一直分居,隻是為了孩子纔沒有離婚。我再一次相信了他。愛情於我而言,已經是一個奢侈品了,對於婚姻,我也沒有太多的想法,我惟一的希望就是劉新能夠兌現他的承諾,簡簡單單地過日子。這樣想著,我發現在我的心裡,我對劉新的恨竟然在一步步地慢慢消解。

可是我沒想到,在學校裡,我還遇到生命中一段最真實的感情。他叫莊輝(化名),是我的同班同學,來自雲南,人長得高大帥氣。從開學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追求我。可是,我與劉新之間的那段經歷卻讓我不能去接受這份感情,我無法去面對他的這份真誠,我惟有逃避。可越是逃避,莊輝越是不肯輕易放棄。一天下午下課後,當我正準備回宿舍時,莊輝叫住了我:“涓子,一起出去走走好嗎?”看著他一臉真誠的樣子,我不忍拒絕,便和他一起來到了校園裡一個花園旁邊。短暫的沉默後,莊輝終於鼓起勇氣向我表白道:“涓子,我愛你!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拒絕我?”我無言以對,淚水很快就決堤而下。在莊輝的一再追問下,我把整個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沒想到莊輝聽了後,把我一下緊緊地摟在了懷裡,憐愛地在我耳邊說:“涓子,那不是你的錯,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在乎,我愛的是現在的你,將來的你 ”也就是從這時開始,我決定徹底離開劉新,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然而一個月後,劉新卻來到了學校。和他一同來的,還有一個他生意上的女性伙伴。她勸我說:“老劉對你是認真的,你還是回到他身邊吧。你以為那個男孩是真的愛你嗎?他不過是為了得到你,等有一天他得到了你,一樣會離開你的!”一個月沒見,我發現劉新瘦了很多。看到他消瘦的樣子,我想離開他的決心突然又開始動搖了。我想,就算我離開了他,我真的能幸福嗎?我又如何去面對新的愛情?如果我離開了劉新,我又拿什麼去完成自己的學業?最終,經過幾天的考慮,我仍然選擇了和劉新在一起。1999年夏天,劉新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我們正式住在了一起。(涓子曾經想離開劉新,然而這個機會來臨時,她卻猶豫了。她說,她永遠無法說服自己,永遠無法去面對其他的男孩,也許,這是她心裡永遠難解的心結。)

在愛與恨的邊緣徘徊

2001年7月,我終於從學校畢業了,而這時,劉新也離開了原來的玻璃鋼廠,自己開了一家廣告公司。劉新把我安排在了公司裡做會計。我平時除了工作,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照顧劉新的生活上。

2002年8月,劉新和妻子離了婚。我想,我和劉新可以正式走進婚姻的殿堂了,可是我卻再一次想錯了。每當我想和他商量結婚的事情時,劉新總是故意回避。而每次逼急了,他就許下一個什麼時候結婚的承諾,當這個期限到了時,他又會想方設法地找借口把婚期不斷地往後推遲。就這樣,我們的婚期一推再推,直到現在,兩年的時間過去了,劉新仍然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而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發現他最近竟然與以前那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走在了一起,關繫異常親密。當我質問他時,他不是說為了生意,就是無端地發脾氣,而我也不敢再進一步地追問下去。有時,我常常問自己,我纔23歲,為了一個比自己大了整整30歲的男人,這麼做,值得嗎?

記者: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選擇早點離開呢?涓子:以前想過離開,但我做不到,我無法再去面對別的男人。而通過幾年的相處,我發現我確實離不開他,特別是2002年他離婚後,我在心裡已經把他當作了自己的丈夫。

記者:從你的話中,我感覺你好像並不是離不開他,而是不願意離開,有經濟上的原因嗎?

涓子:有吧。現在找工作很難。我如果現在離開他,也許我在成都連生活都會成問題。

記者:你離不開他,主要是在經濟上對他有一種依賴吧?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在一起,即使有一天你能如願地和他成婚,你能保證以後就一定會幸福嗎?他能背叛他的妻子,你能保證以後他不會背叛你嗎?

(涓子沉默了。她的眼神猶豫而迷茫,直到采訪快結束時,她纔有些幽怨地說:“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還該堅持和他結婚嗎?我不知道 ”)

一聲嘆息

從采訪開始到采訪結束,涓子一直都是帶著一種猶豫和迷茫在講述她自己的故事。從最初對劉新的感激,到對劉新的恨,以及最後對劉新的原諒和愛,乃至最後離不開她,涓子一直都在掙扎和徘徊,也很猶豫和迷茫。而這一切的根源,也許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如果離開劉新,她自己將無法再去面對其他的男人,這是一直糾纏在她內心深處的一個難解的心結。她曾經試著離開劉新,可最終失敗了,她就再也沒有嘗試過,特別是當劉新與妻子離婚後,她卻在心裡把劉新當成了自己的丈夫。其實,涓子一直強調的無法面對別人,並不是真正無法面對別人,真正無法面對的,是她自己,她無法戰勝自己。

在采訪過程中,涓子曾說:“我現在猶豫的,是我不知道我究竟還應不應該堅持與劉新結婚。”對於他的疑問,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但我想,即使涓子有一天真的與劉新成婚,她真的能幸福嗎?一是她與劉新之間存在著的巨大差異,這無疑是他們之間一個最大的障礙和代溝。而另一方面,劉新能背叛他的妻子,誰能保證他不會再背叛涓子?讀者朋友,看了涓子的故事,不知您有什麼看法?歡迎來電來信發表您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