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China Movie DataBase
|
|
|
|
|
|
|
《生活秀》田沁鑫導演:磨掉生活的鏽由池莉同名小說改編的話劇《生活秀》將於6月18日到22日在保利劇院公演。這是保利劇院首次打造原創話劇,他們專門請來了國家話劇院年輕女導演田沁鑫和一批名演員們,包括王姬、劉信義、劇雪、蔡國慶等。經過改編的話劇故事《生活秀》跟原小說和影視劇差別很大,記者為此專門采訪了導演田沁鑫。 生活是苦難的 記者:當初接這個戲,有沒有想過《生活秀》的電視劇和電影都已經拍過了,再演話劇很無趣呢?出於什麼考慮接這個戲? 田沁鑫(以下簡稱田):你把我遇到的困難先說了,我沒什麼說的了。接這個戲,原因特別簡單,這個戲在保利劇院演,那個劇場是非常舒服、國內最棒的劇場之一,保利集團要做一個原創話劇,對話劇本身來說是件挺好的事兒,哎,我覺得在保利劇場做一個原創話劇,感覺特對頭。正好我這兩個月有時間,那就做唄。 記者:那這是個命題作文了,你以前看過池莉的小說麼?看了《生活秀》麼? 田:沒。接了任務,看了一遍。 記者:你怎麼理解池莉和池莉的原著? 田:我跟池莉有過一次對話,我說“你想表達什麼啊?”她說“我就想說生活是苦難的”,哦,那我明白了。 記者:就這麼簡單?你看完了她的小說沒看出來她要表達的是什麼?那劇本後來怎麼出來的? 田:對,就這麼一句話。我本不看現在的女性作家小說,小說母體是文學,現在的文學整個是有病的。當初《生活秀》小說看完了,基本上覺得沒招,而且我對一個風情萬種、富有心計、本身又很正的女人,根本不感興趣。後來,池莉表過一個態,她說“隻要名字還叫《生活秀》,女主角還叫來雙揚,你怎麼改都行”,這話幫了我很大忙,實際上劇本沒用小說裡的幾句詞。 記者:這樣一個基本沒招的小說,不感興趣的人物,你怎麼也敢接下來呢? 田:我說句不自量力的話,什麼題材給我,我都敢試。別人也認為我行。除了要有了解作品的能力,駕馭作品的能力,還要有超越作品的能力。這樣纔能在尊重作者的本意下,把作品意到筆不到的東西表達出來。戲劇因題材而定形式,所以我說不自量力,什麼題材都可以試試。再者,我曾做過現代女作家蕭紅的小說改編的戲《生死場》,《生活秀》則是當代女作家的作品,我覺得有連貫性,也能知道當代作家是怎麼想的。 記者:在後來的排練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這出戲真正抓人的地方在哪裡? 田:(想),沒覺得很困難,這是一個小戲,從人物、故事結構來說,是個小戲。我覺得,這出戲兩頭虛,中間實。不能把原來小說裡的生活場景全搬到舞臺上來吧,那成了茶館一樣的眾生相了,所以把小說一筆帶過的角色抽離出來,從一個吸毒人的視角出現一個更適合戲劇的效果。我嘗試用了影像,這是第一次用影像參與敘事的話劇,以前話劇中多媒體影像都是手段。 記者:說起影像,戲開頭的時候,我覺得那些影像是因為不能表現出龐大的生活場景,導演沒招了,纔用上的。不過後來又覺得影像傳達的信息還是挺到位的。 田:兒的戲比昨天整整拖出去八分鐘,昨兒看影像就不覺得長。演員的把握能把這臺戲完全演成兩樣,今兒就苦哈哈的,太苦了。節奏是戲劇的靈魂。這節奏,是每個導演都特別頭疼的事兒。電影就好在這兒,它可以靠剪輯剪出你想要的節奏感來,而戲劇是死亡的藝術。 戲劇是高貴的 記者:我看完了覺得挺壓人的,你自己常常被人稱作是現實主義戲劇導演,什麼纔是你想要的戲劇效果,你理解的戲劇? 田:這個故事有它喜劇的一面。我有點書獃子,書獃子是種氣質,我隻是喜歡生活原生態的東西,題材什麼都行,別人怎麼評價是別人的說法,無所謂。戲劇,也是一種氣質,高貴的氣質。戲劇比我牛多了,跟戲劇比起來,我個人算個屁啊,要問我戲劇是什麼,我說不出來,這就跟說什麼是藝術一樣,仁者見仁,我個人覺得藝術也是種精神氣質,都是種特別高級的東西,這是我喜歡的。一出好的戲劇,不管它是現實的、荒誕的、還是悲的喜的,舞臺上應該透出一種高貴的氣質,無論你是平民、商人,什麼身份,你可以感覺得到,它在舞臺上方漂流著,湧動著,這不是舞美設計出來的,不是導演可以表現的,不是一特有思想的人通過舞臺表現自己多有思想啊,不是演員可勁兒表演出來的,但就是你可以感受的。古希臘戲劇史中說“戲是演給神的,悲劇不是叫人哭的,而是叫人崇高的。”我心裡想追求這種精神氣質,獅子王的女導演曾經偷窺過一次亞洲祭神的儀式,被那種高貴的東西深深感動,她的電影裡流露出非常純粹的東西,這是我想的,也是我一直想問的事兒,有沒有在俗事層面之上的東西。 記者:你想追求的這種精神氣質,是促使你一直從事戲劇的原因麼? :我現在做戲,出於兩點:一、現在真的熱愛戲劇;二、我現在是專業院團的專業導演,我有專業導演的職業感,我必須對我自己的作品和這個職業負責任。 藝術可以是商業的 記者:你自己也說過,做話劇不掙錢,在生活上,有沒有過失落或者想讓自己掙多點錢? 田:錢,多好啊。有錢,當然好啦。但是每一個人都是因為錢能給你帶來的價值而喜歡它,沒有人因為錢本身而喜歡錢的吧。我現在生活並不窘迫。 記者:當初提起《生活秀》,我就想到了現在某些所謂商業舞臺劇,喜劇的那種。《生活秀》是按照商業模式做起來的,你覺得能掙錢麼?商業和話劇這兩者之間為什麼總有距離? 田:這個事我管不了。演員們大部分都是保利找的,有商業上的考慮,還要巡演。二十多年來,大家都沒有膽量做一個真正好品質的戲劇,怕沒有市場,好像隻有那種有喜劇明星的喜劇纔算得上商業,其實那還不是真正的喜劇。中國人就愛跟風,一出舞臺劇掙著錢了,就都得做那種。大家投其所好,猜度著大眾能接受什麼,沒有人敢說我就做一出藝術戲劇。好比王家衛的《花樣年華》,你看懂他在講什麼了麼?人物關繫那麼模糊,誰跟誰怎麼回事,很多人根本搞不太明白,但人家擊中了中國人的軟肋,你不就怕別人說你沒文化嗎?你看這個片子人就不敢說沒看懂。其實王家衛一直玩他的藝術,但他操作層面上是聰明人,就讓藝術變得很商業,就成了一個品牌。李苦禪先生說過“藝術貴在有膽”,現在,關鍵在於有量讓大家看到藝術和商業之間不是必然矛盾的。 記者手記 《生活秀》的排練在保利大廈的一間排練廳裡進行。記者有幸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已經基本成型的戲。印像最深的是來雙久,《生活秀》女主角來雙揚的弟弟,這個角色在整部戲中起了一個很重要的牽引作用,正是由於這個吸毒的弟弟,生活纔變得更像一場秀。他是來雙揚生活的對照,是來家的矛盾中心,也是最有悲劇感的旁觀者。久久有顆純真、敏感而脆弱的心,他聰明剔透,太干淨,以至於失去了生存能力。久久這個角色是由蔡國慶扮演的,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小蔡同志了,這次忽然有點耳目一新的不太適應。空暇時,跟小蔡同志聊天,他很珍愛這個角色。另一個反差很大的人物是劇雪,多年來演繹良家淑女,這次演了一個虛榮現實的都市女子。當然,來雙揚還是場上最鮮明的主角,王姬的演技給予這個角色非常動容的母性力量。看完了戲,我覺得這個故事挺殘酷的,它可以打磨掉麻木生活中的鏽跡。導演田沁鑫一直對演員們強調著“這是一出悲喜劇”。(趙君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