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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佩佩:我的老拍檔嶽華(13)嶽華讓我原形畢露

2004-5-24 南方都市報

我和嶽華談完胡金銓導演和李翰祥導演後,我倒覺有些方面嶽華還是比較像我們的老師胡金銓導演的,反而我卻像我們的師伯李翰祥導演。

就拿寫東西來講吧,胡導演絕對是在做學問,他寫起文章來,每一個句子都是經典,都得經過考證,纔會下筆。

有一次我偶然“拜讀”了嶽華的文章,我發現他也是咬文嚼字,“粒粒皆辛苦”的樣子。

而李導演的大作《三十年細說從頭》,無論是報紙上的同名專欄,還是後來出版的單行本,都會讓人看後哈哈一笑。那天我看到我們《邵氏大牌檔》制片Winson拿著它當《聖經》在讀,我趕快告訴他,那些都是真假參半,不能當真。

我寫的東西可信性或許比我師伯強,但是我也加了很多個人想法,所以讀者隻能當是陪我聊天,也千萬不能太認真。

那天嶽華拿著我寫的《戲非戲》,說我那句“胡導演的葬禮沒有出席,隻是讓他嶽母拿了3000元錢來”是“罵他”。我沒想到他看了以後反應會那麼大,我有點樂,我反問他是不是有這樣的事,他無話可說了。但他仍覺得我不該這麼說他,他不能來是有他的難處的。

“這我也清楚,很抱歉,當時我的確有點氣,現在寫都寫了,怎麼辦呢?”

這就是我,我下筆時絕對不會“三思而後行”,完全是想到哪兒寫到哪兒,可能比我說話還要直接,我硬是給自己金,自稱那是我的“獨特風格”。

我知道嶽華拿我沒法子,我一向被人認為是“難得講理的女人”,現在越老倒越講道理了。不過也有例外,嶽華就是少數幾個能讓我覺得“隻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

或許在他面前,我是原形畢露吧。別的不說,全世界的人都會認為我是個很用功的人,隻有兩個人說過我不用功的,一個是我們的老師胡金銓導演,另一個就是我這位大師兄嶽華了。

胡導演是因為當年看見我整天忙著燒菜、煮飯、帶孩子,他認為我不該花時間做那些雜事,而該用功看多一點書,做一點有建設性的工作。你看現在可好了,我想做一些閑雜事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嶽華更坦白,他說我夠差勁的,那麼多年的普通話還是沒說好,還是一口上海國語,分不清哪個字卷舌,哪個字不用卷,我讓他將就將就,“別人都還覺得我講得可以呢!”

可是他還是不放過我,“怎麼可以,你還用普通話訪問人呢!”被他這麼一指正,我更亂了套,該卷舌的硬是沒卷,不該卷的胡亂卷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