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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歌女紅牡丹》:有聲電影初戰告捷在今天看來,電影從無聲發展為有聲,似乎是技術和藝術進步的必然趨勢,然而把時光倒回到70年前,至少在中國一切並不是那麼簡單。1929年美國有聲片正式輸入中國之後,“有聲”還是“無聲”,成了當時中國電影公司必須回答的一道選擇題。由經營影院起家的聯華公司由於無法在短期內更換自家影院的放映設備,選擇了堅持拍攝無聲片;而天一公司由於其在南洋的影院較早采用了有聲設備,兼之主事人邵氏兄弟大膽機敏的行事作風,果然地全力投入了有聲片拍攝;而老成的明星公司則兩者並重,對外宣稱繼續把重點放在無聲片上,暗地裡卻加緊有聲電影的試驗。 1931年3月,由明星公司拍攝的中國第一部蠟盤發音的有聲片《歌女紅牡丹》於上海公映,立時轟動海內外。到了下半年,兩部技術上更為成熟的采用片上發音方法的有聲片,華光影片公司的《雨過天青》和天一公司的《歌場春色》也呱呱墜地。僅用了一年的時間,中國電影人就完成了有聲片的試攝工作,盡管之後有聲電影與無聲電影競爭的硝煙還將存在很長一段時間,但這畢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電影筆記 與世界一起邁入有聲時代 1926年8月6日,世界第一部有聲短片《唐•璜》在美國上映,從此在全世界的範圍內引起一場大爭論。很多當時的電影藝術家強烈反對使用電影有聲技術這個新發明。查理•卓別林說道:“拍攝現場中有幾個人戴著耳機坐在那兒,打扮得像是來自火星的戰士;在演員的上方懸掛著幾隻話筒,猶如釣魚的魚鉤一般。這種景像是如此地復雜而又令人沮喪。在這堆垃圾的包圍中,誰還能有創造力?”而在投資商那裡也有兩派意見,華納公司的老板薩姆和哈裡•華納認為有聲電影是一個巨大的商機,而另外一些老板擔心這項技術會讓他們在添置設備方面花去太多金錢,擔心演員有聲對白的產生會使美國電影在世界範圍內失寵。 在歐洲,大多數知識分子是在對口語和書面語精益求精的審美傳統中成長起來的,所以他們強烈反對電影有聲化,在法國出現了一條反對有聲電影的標語:“噪聲嗎?是的!語言嗎?不!”在日本,有聲片遭到了“辯士”們的強烈抵制。這些人本來是喋喋不休的解說員,向觀眾解釋默片的動作,能拿高額報酬,但現在他們的存在顯得多餘了。最初他們試圖用大嗓門蓋過影片的對話,或者強迫電影院經理關掉聲音設備,最後他們開始采用恫嚇、雇打手入室襲擊電影放映公司經理等方式來抵抗。 而在中國,對於電影有聲化,贊成和反對兩方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論,而反對的意見似乎稍占上風,他們提出的理由是:“一則我國的方言不太統一,二則無雄大之投資,頗難進行,三則另要訓練一班有好喉音而同時能表演的演員。”而這一切“非一朝一夕所能達到。” 時間就在爭論聲中度過了,結果如何呢?在美國,力推有聲片的華納兄弟公司在競爭中獲得了領先地位,它的市場價值在兩年之內從600萬美元一路飆升到2.3億美元,其它電影業巨人如派拉蒙和米高梅也不得不將所有資源投入到有聲電影的攝制之中。到1930年底,差不多所有的美國電影院都已經達到了放映有聲電影的要求。《財富》雜志對此評論道:“這是整個工業革命的歷史中一次無以倫比的革命,發生速度最快,也最令人驚奇。” 事實證明,關於“語言屏障”會使美國電影失寵的擔心對了一半––在歐洲,美國電影不但沒有因為有聲化而遭受冷遇,反而成了英語席卷世界的利器;而在印度,本國語言成功地成為抗擊美國電影入侵的堅強壁壘,在日本也是如此,當然,那些不肯順應時代的“辯士”們隻能喝西北風了。 在中國,出現了奇怪的現像:因為中國當時的電影公司沒有足夠的資金全面推廣有聲片,同時觀眾又不愛看洋文對白的電影,所以無聲片和有聲片的生產竟然共存達7年之久(1930-1936年),而中國絕大部分的無聲片精品也正是在有聲片出現之後纔產生的。當然,之後就是有聲片的一統天下了。 在電影領域,正像在其它一切領域一樣,一種影響巨大的新技術最終會取得支配地位,拒絕它和抵抗它都是徒勞無功的。 關鍵詞 《歌女紅牡丹》 中國第一部有聲片,采用蠟盤發音的方法,由洪深編劇,張石川導演,胡蝶主演。影片講述一歌女嫁給一個無賴,受盡折磨和痛苦,但毫無怨言終於感動了丈夫。為拍攝本片明星公司歷時3年,耗資12萬。供應後,其號召力遠遠超過了同期上映的其他影片,全國震動,波及南洋。菲律賓片商以1萬8千元的價格購買其拷貝,而無聲片賣價最高不過2000元。 《雨過天青》 中國第一部片上發音的影片,由大中華和暨南兩家公司合股以“華光公司”的名義拍攝,講的也是痴情女與負心漢的故事,於1931年7月1日公映。但是由於該片是租用日本的有聲電影設備在日本拍攝的,正值日軍侵華前夕,本片並未受到中國觀眾的歡迎。 《歌場春色》 1931年10月29日公映,是第一部在中國本土攝制的片上發音影片,李萍倩等人導演,宣景玲主演,描寫歌女李惠芳由於愛慕虛榮被浪子張小榮引誘而失足,然後再走從歧途的故事。天一公司在明星公司之前就曾攝制過蠟盤發音的影片《鐘聲》,但其膠片卻因攝影場失火而被毀。 鏈接 蠟盤發音與片上發音 蠟盤發音是美國在攝制有聲片初期使用的技術,在拍攝影片畫面的同時用蠟片收音,但這種蠟片不同於普通的唱片,它在收音程序上是先將音波收入卷筒中,再翻入蠟片,不像普通唱片的聲音是錄在蠟片盤上的。另外,這種蠟片因為要配合影片的放映,所以在直徑尺度和運轉率上了都有別於一般唱片。蠟片發音的優點是聲音清晰,比當時的片上發音的聲浪好;缺點是最忌斷片,假如膠片損壞長度達一尺以上,“聲”與“影”就會大大脫節了。 片上發音的聲片,又叫“記音影片”,即現在的有聲片,把音波收錄在影片片基的聲帶上,技術比較復雜。當時美國西電公司和亞爾西愛公司擁有這種技術的專利權,影片公司如采用這種技術,付出相當大的一筆費用,上映時還需要另付版稅。 回眸 胡蝶回憶有聲片二三事 有聲片的挑戰是幾方面的,從演員來說,默片時代不需要將對白錄下來,所以在攝影棚裡各種方言都可以說,表演的好壞,取決於演員的表情、演技。現在,新的潮流向演員提出了新的要求,必須要說國語,必須預先背熟臺詞。 當時的電影演員以廣東人居多,如張織雲、阮玲玉,所以大家非要勤學語言不可,並要請專人教授。我在這方面卻略占先著,因我幼年曾隨父親奔波於京奉線上,後來雖然又回廣東去住了幾年,但幼年時學得的北方話仍未忘卻。此外,我庶母的母親,我稱之為“姥姥”的,多年來一直跟著我們,她本是北京旗人,家裡是兩種語言同時通行的,就像英語、法語是加拿大規定的兩種官方語言一樣。所以由默片進入有聲片,由於有了這一得天獨厚的條件,我也就順利地過渡到有聲片時代。 人的際遇有時也是很奇特的,沒有想到,四十年代,當我重返影壇時已是在香港,那時,在香港、南洋一帶隻放映粵語片,我的鄉語廣東話這時又派上了用處。 《歌女紅牡丹》嚴格說來,隻能說是半有聲片,因為隻注意了對話的有聲,而忽略了周圍環境的音響效果,所以看來隻有人說話或唱戲時有聲,其它周圍事物都是靜悄悄的。 說起制片的過程,讀者聽來一定覺得十分可笑。電影先按默片拍好,然後全體演員背熟臺詞,再到百代唱片公司將臺詞錄到蠟盤上。錄完後,一面在銀幕上放影片,一面在放映間裝留聲機放蠟唱片,通過銀幕後的擴音機播出。這種方法,實是是很原始的,順利時還可以,但是遇到影片跳片、斷片時就苦了,觀眾隻見電影上張嘴的是男演員,而出來的聲卻是女聲。 在錄音的過程中也是十分辛苦的。我當時的心情也和其他電影從業員一樣,十分緊張,似乎這次的成功與否關繫到今後的前途與命運,因為在錄音時,演員對著自己飾演的角色念臺詞,如有念錯念快念慢,就要重來。所有演員與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十分緊張。曾接連試驗了四次,失敗了四次,到第五次試驗纔獲得成功,每天在錄音室六七個小時,汗流 背,現在想起都怕。 片中紅牡丹唱京劇的戲,很多人以為我會唱京戲,也有的書寫我如何練習京戲,說來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我看後不禁啞然失笑。我常對別人半開玩笑半解說:“我不是梅蘭‘芳’,而是梅蘭‘圓’,是那個圓盤在代我唱哩。” 當然,影片利用有聲的優越條件,穿插了京劇《穆柯寨》、《玉堂春》等四個節目的片斷,效果很好,這也是《歌女紅牡丹》吸引觀眾的另一個原因,觀眾可以在銀幕上第一次聽到戲曲藝術的唱白。 摘編自《歌女紅牡丹》主演胡蝶的回憶錄。 坐標繫 10月2日,末代皇妃文繡與溥儀協議離婚,溥儀一次性支付文繡供養費五萬五千元。 11月19日,濟南西南郊黨家莊響起一聲巨響,一架飛機失事。機上乘客中有著名詩人徐志摩,時年35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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