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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錦鵬談《畫魂》:藝術而不色情是原則(圖)![]() 2003年3月,蘇州城內煙雨蒙蒙,潮濕的空氣下似乎醞釀著某種情緒,30集電視劇《畫魂》就在這樣別有深意的天氣中開始描繪女畫家潘玉良的傳奇一生和她所陷入的所有情感糾葛。如今,出現在觀眾面前的《畫魂》,仿佛真的吸取了蘇州的憂郁和精美,因而帶有了一種別樣的雅致。導演關錦鵬在電視劇中滲透了他一貫的電影風格,以悠悠的敘事和感性的細節為《畫魂》打上了屬於關錦鵬的標簽。 盡管《畫魂》因裸戲遭刪改有些讓關錦鵬“驚魂”,但該劇的藝術價值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折扣,在電視劇的人物構置和制作理念上,關錦鵬有著獨到的見解,而他對《畫魂》的設想,在觀眾已經觀看了該劇的情況下,遠離了空談,更易為人們所接受和理解。 《畫魂》不是在為潘玉良作傳 記者:您想通過《畫魂》來表現什麼呢? 關錦鵬:一個女人的細膩、剛強和堅韌。從一個青樓女子變成一個讓世人景仰的畫家,潘玉良憑借著自強不息,創造了一個傳奇,當我翻看潘玉良畫作的時候,非常受震動,我感受到了畫家作為女人的細膩和倔強。 記者:這部電視劇又是您一個凝聚著女性情結的作品。 關錦鵬:我童年時父親去世以後,母親面對變故承擔了生活所有的重擔,這樣的成長環境培養了我很仔細的個性,也讓我格外地理解女性堅韌的內心。站在女性的角度思考問題對我不是難事。我認為自強不息、有強度的女性最值得欣賞。 記者:在潘玉良的角色設置上,您對她的陰暗面也有所涉及,這是出於什麼考慮? 關錦鵬:《畫魂》不是在為潘玉良作傳,更不是給這個人物貼金,她展現出來的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陰暗的東西,例如她在人生初期為了自己的發展,犧牲了別人的感情。電視劇是從最燦爛的日子開始倒敘,有很多她老年的旁白,說她年輕的懵懂、自私、忽略別人的感情等,這是對她的價值和人性的發掘。 記者:在電視劇中,觀眾看到的是潘玉良與潘贊化從妓院到法國這一段的感情經歷,為什麼選取了這部分? 關錦鵬:從潘玉良的素描等作品中可以看出,她最有激情和創作最具成就感的都體現在這10年的作品中,包括她和潘贊化的感情也是這10年最具戲劇化的。 記者:好像您對於奧米這個虛構角色的設置,也同樣出於對潘玉良作品的研究。 關錦鵬:你要是看到潘玉良的畫,會發現很多畫的是女體。我相信她自覺不自覺地對女性有著強烈的自我看法,因此應有另外一個女性角色來引發呈現她的這種特質。而且,我想通過奧米的角色來襯托潘玉良的心理以及成長,當兩個女人在一起時,會相互比較,會在心底暗湧著許多東西,這非常有意思。 記者:所謂的裸鏡成為電視劇播出前的一大噱頭,您本人怎麼看裸鏡? 關錦鵬:觀眾看了會覺得根本沒有他們想像的鏡頭,藝術而不色情是我的原則。 記者:對您的影迷來說,《畫魂》有著您的標志性標簽,即非常重視細節,像電視劇中總出現的鏡子,就很有含義。但這樣的一個反作用就是,您是否認為過於強調細節使劇情節奏減慢? 關錦鵬:我之所以把細節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是因為我覺得,人們有時會記不住故事情節,但是會記住一份特殊的情境。所以,在《畫魂》中,我大量運用了屬於那個年代的細節,包括光線、衣物、鏡子甚至一個小飾品等。其實慢有慢的理由,電視劇需要對情緒、情景的培養,但我想《畫魂》不會讓觀眾感覺太沉悶,因為故事內容的變換性還是比較大的。 記者:《畫魂》故事的背景發生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但其中的幾段感情很有現代感,這是出於什麼考慮? 關錦鵬:這些角色所帶動的感情氣息,如果是為觀眾們所熟悉的和親近的,觀眾就可以在觀看電視劇時對號入座,找到他們感情抒發的依據。 選擇演員不能臉譜化 記者:您最擅長的是將演員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一面挖掘出來,像《阮玲玉》中的張曼玉、《胭脂扣》中的梅艷芳,以往總演硬漢形像的胡軍在《畫魂》中扮演優柔寡斷的潘贊化,您覺得他表現如何? 關錦鵬:選擇演員不能臉譜化,反差更有利於展現人物的個性,同時對演員的演技更有挑戰。胡軍在《畫魂》中的表現與他以往的角色反差很大,貼上胡子,似乎換了個人。在這部電視劇中,胡軍討了便宜,他的戲很多,可以展露的也就很多。 記者:您認為其他人表現如何? 關錦鵬:演員整體表現都不錯,劉燁是很有天分的演員,他講臺詞很有優勢,胡軍在劇中很立體,劉燁則更顯得符號性,他的出現代表一種信念,不夠立體。李嘉欣則越到最後越穩定,這可能跟她的閱歷有關,開始時她顯得有些喫力。對李嘉欣而言,她可能更需要一個長度,會把她的特點呈現出來,在《有時跳舞》中,她的優點並未得到充分體現。 我拍攝電視劇的產量不會很高 記者:您將來會多拍電視劇嗎? 關錦鵬:我想拍攝電視劇的產量不會很高,這次拍《畫魂》積累了一些經驗,以後會有選擇地拍。拍電視劇讓我感到非常疲憊。拍戲時孤獨倒是無所謂的,關鍵是可以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在我而言,拍電視劇很被動,拍電影很主動。 記者:會不會以後把工作重心放在內地? 關錦鵬:內地市場比較大,機會也更多,更適合我,但我不會把重心放在內地,未來還有兩部電影,會在香港拍攝。 記者:現在的電影更看重娛樂性,您會因此去改變自己的風格嗎? 關錦鵬:我以前拍電影喜歡的是一些比較個性化、邊緣化的東西,現在也是這樣。這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但我也在嘗試,想讓自己拍部像《金雞》那樣的喜劇片,讓自己的作品充滿喜劇感。至於這是否是在適應香港市場,可能是有一點,但也不完全。 記者:對香港電影市場不太景氣的表現,您怎麼看? 關錦鵬:現在的新電影人沒有過去新浪潮的那股氣勢,他們的作品更為多樣化,但也是更商業化的產物,他們的作品很主流,新一撥電影人還需要一些時間。 記者:今年是您從影20年,會對此紀念嗎? 關錦鵬:你要是不提,我自己都不會知道已經做了20年,對我的作品,我是無法給自己打分的,因為我沒有這個權力,我不能說自己的作品100%滿意,但應該是可以見人的。在我的家中,沒有自己的電影作品,我也沒打算收藏、欣賞多少遍,也沒有劇照,拍完了就過去了,就像我和劉燁他們唱卡拉OK,劉燁總在唱《藍宇》中黃品源的那首《你怎麼舍得我難過》,我就說不要再唱了,不要再沉浸在過去了,不要總是懷念。從影20年隻是事實,不用刻意做什麼“回顧展”,沒有必要。(蕭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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